行路難

February 11, 2006 at 3:39 pm (d. Grad School)

 

在這裡想和大家分享一篇文章，柯裕棻的「行路難」。非常精采的一篇好文章。(http://blog.chinatimes.com/yufen/archive/2005/08/17/11276.html）

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這篇文章，在一個我三不五時會去瀏覽的BBS版上，版主把這篇文章中的幾個段落編成她的進版畫面，但是我一直沒機會讀到全文。直到最近有個朋友轉寄了link，是柯裕棻在中國時報的作家部落格，我才終於拜讀了全文。柯裕棻目前在台灣教書，在台灣的文學界裡也是一位知名作家。出國前我就讀過她的創作與翻譯作品，她的筆觸與運用文字的功力是好到沒話說的。「直指人心」這四個字用之於她的文章，應該是極貼切的形容吧。

這篇文章似乎在美國的台灣留學生圈子裡隱隱流傳著，寫的是作者在Wisconsin-Madison 念博士班到回台灣教書那幾年的心路轉折。在寒冷的Madison前後七年終於拿下學位，那幾年裡她經歷了很深刻的孤獨。她說現在的她從學生那裡得到了溫暖，並認為是學生把她的憂鬱治好了。讀這篇文章讓我想起大學時代讀過白先勇的一篇小說「芝加哥之死」，寫的是一個中國留學生在美國念文學博士，終於撐過博士班漫長歲月拿下學位之後，心中卻如槁木死灰，最後被人發現死在公寓裡。現在想想還真是佩服自己，讀過那樣悲慘的小說，還是膽敢跑來唸書。不過這也牽涉到那時我在台灣並不快樂，所以反倒覺得出國是一個希望，讓我拋開一切不快樂的事。

在美國的歲月已經三個年頭，回首看看，我可以說我的確實十分享受在美國的求學生活。Austin有溫暖的陽光、溫暖的團契，雖然我在第一年裡心中還是有些抑鬱，但是接下來這兩年，我的不快樂彷彿得著了一種無聲的醫治。並不是說現在的我是一個多麼樣歡天喜地的人，但是平安喜樂的確像一股暖流在我心中汩汩而行。我想，如果沒有團契生活，我大概真是像柯裕棻說的那樣，「研究生的日子一不小心就會過分簡單，起床，早餐，讀書，午餐，讀書，晚餐，洗澡，讀書，寫論文，焦慮，睡覺，焦慮。間或穿插圖書館，超市，咖啡屋。除了上課之外，一個研究生完全不需要開口說話，沒有課的時候，沒有事就沒有話。日子簡單得像一條傾斜的線，往內心軟弱的方向滑去…」其實柯裕棻寫的是個比較極端例子，就我的觀察，此地大部分的留學生似乎也沒那麼悲慘。但是，我想，關於研究生涯孤獨本質的描述，應當是十分真切的。

其實我喜歡適度的孤獨，許多時候也很享受獨處，因為獨自一人的時候，心境透徹而澄明，讓我可以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，想想這些日子以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但是過多的孤獨，會變成一隻食人野獸，在覺察與不覺察之間就將人活生生的吞噬。很幸運地，我並沒有被吞噬掉。團契裡弟兄姊妹間的肢體相互連結，讓我免除了被吞噬的危險。

這篇文章裡也提到一點感情的部分。文末的那句「常常有人問我為什麼選擇單身，我想，如果情勢使得每段感情都分手了結，一個人自然就單身了，非常簡單。」看的我無言以對。過兩天是情人節，這種日子特別容易挑起人的思緒。坦白說現在的我還好，已經到了可以很自嘲的境界。這五個月來，從混亂歸於平靜。而重新回到自己一個人的世界之後，真心發現情況也沒麼糟。兩個人固然有兩個人的好，一個人其實也不壞，至少階段性的一個人並不壞。

昨晚的團契聚會主題是情人節特別講座，幾位輔導們輪番上陣親自傳授實戰經驗，把現場氣氛帶的輕鬆活絡而不乏饒富深意的提醒。最後的Q & A時間，寫問題的紙條一張張不斷傳上去，聚會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，大家還意猶未盡。輔導們的經驗談與問題解答，給了我一些很好的提醒與反省。我在感情上是一個satisfizer，就好比去店裡買東西，我常常是看到一個東西覺得不錯，也就買下了，不會多花時間看其他的。但是有些人在感情上是屬於maximizer，就是那種去買東西時看到一個不錯的，還想再多看看，有沒有更滿意的。這兩種類型各有好壞，衍生出不同的果效。現在想想自己那種satisfizer的態度，忽略了一些徵兆，只是希望能保有一段關係，其實這樣很危險。現在我有個很清楚的信念：與其進入一段不適合的婚姻，倒不如獨身一輩子，對女生更是如此。

從大學時代到現在，看了很多身邊分分合合的例子。這半年裡團契前後接連兩對仳離，想想有一些令人沮喪，而且分手的原因都包含著某部分類似的無奈。我禱告神，可不可以給我們多一些令人鼓舞的成功例子？（成功例子當然還是有的，有一對下個月結婚。）不過我相信，凡事總有神的美意，即便現在看來讓人洩氣，但是終將有一日，神會顯明祂更美的祝福。即便遇到挫折也別忘了，行路雖難，但以馬內利的神總是與我們同在。在情人節前兩天，願大家情人節快樂，有伴侶在旁的好好珍惜，單身的也好好享受單身。